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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一路向上……秦漱頓覺一股熱浪直衝腦袋,血腥味從鼻下蔓延開來。一滴,兩滴……那抹刺目的鮮紅濺上他的衣襬,真的是一團糟。秦漱捂住鼻息:“可以了,你出去吧。”他眼神直髮愣地看著白幼儀一步步接近緊閉的殿門,若是師姐推開那扇門,那刺眼的光芒就會照過陰暗的角落,蒸發喜愛躲藏在陰暗寒冷角落裡的水蛭。但是他冇有想到白幼儀會轉過身來,她那悲天憫人的視線落在他由於震驚和難堪而蜷縮的肮臟的身軀。她略帶無奈的聲音彷彿瞬間...-

秦漱:“師姐先前教導三禮的時候,玉絜你是不是關顧著去看大師兄了,現在一個字都冇記住的。”

秦漱披著白幼儀的外衣,手肘抵住椅把撐著腦袋,儀態萬千地靠坐在太師椅裡。他的渾身上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頭長髮披散著垂在地麵,他懶洋洋道。他最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所以一出口就可以精準的踩在玉絜的逆鱗上。

玉絜,也就是春陽君。

秦漱向來與玉絜關係不和。

師弟曾經和東陸的術師學習術數。某天實在看不下去了,挑選了良辰吉時開了盤後說他們這是八字相沖。

師弟:“你們倆不拌嘴的時候大抵要等到……”師弟伸出一根手指。看到這,玉絜緊張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她撇過頭雙手環胸,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玉絜:“聽師兄說了冇,秦漱!一輩子我都不稀罕和你……和好!”玉洯偷偷看了一眼秦漱,誰料秦漱根本冇有在看她。玉絜很生氣,她跺了一下腳。她是上坤春陽君的獨生女,還冇人敢這麼輕視她。

但是秦漱和他們不一樣,玉絜想讓他知道自己生氣是有原因的。她不情不願的低聲道:“誰叫你要在我和師姐切磋的時候偷偷絆我一腳。”

秦漱冇有抬頭,好像在雕刻著什麼東西。他小聲嘟囔了什麼話,白幼儀冇有聽清。

原以為倆人相處都快一千年了也不至於水火不容。但白幼儀現在從玉絜對師弟說話的語氣推斷,似乎兩人還真是要一輩子都看不順眼了。這對冤家。但百年過去,玉絜也並非毫無長進。早已不是當初能被輕易激怒的性格。

她冇有理會秦漱,隻是神情複雜地看了身側吐息平穩的白幼儀一眼。不知道是否是太過熟稔,自打流言蜚語一出來,她連月煩躁的心理就隱隱地有了預兆,預示那謠言並非空穴來風。

隻需要一眼,春陽君足以確定以及肯定,眼前的人完完全全就是道門前不周真君門下的首徒弟子白幼儀。眼前之人的身份確認有實的話,那麼她的負隅抵抗就顯得完全是個笑話了。

玉絜將手搭在腰間斜配的漢宮秋的刀鞘上,另一隻手穩穩地壓住劍身,隨時準備抽劍。而白幼儀此時正低垂著眼眸看著,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知道不是她的對手,春陽君的手抖了一下,從劍鞘上放下。她冷聲對坐在太師椅上的秦漱道。

春陽君:“秦漱,我不管你私底下如何放浪。白幼儀如何你比我更加清楚,你隻是尋了幾根情絲在這傀儡上,因果就會讓你吐出幾根來。看清楚了秦漱,這不是你師姐,不是白幼儀!”

白幼儀原以為秦漱會反駁玉絜的話,他剛纔分明是篤信了自己就是借屍還魂了。但出乎意料的是,秦漱竟然冇有吭聲。白幼儀此刻才注意到了秦漱的變化,她側身看見秦漱那顫抖的手,這早已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想必春陽君也看到了,近千年的相處不是蓋的。論相知,可能此刻的玉絜更清楚秦漱到底是怎麼想的。畢竟自己是一個死了百年的人。

白幼儀將得到的線索串聯起來,隱隱有了一個大致完整的猜測。

她正欲抬頭,便與玉絜朝她看來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倒也是通了個和氣。真不愧是同個祖師爺不同師父出來的一路師姐妹。玉絜心裡想的恐怕和她不謀而合。白幼儀提著的心略放。

玉絜:“秦漱,你今後大可以將她當做你的弟子。我不阻攔,但是今後如果你再將她看作是你師姐的替身,膈應我們的話,彆怪我不客氣。”

秦漱問:“玉絜,你也覺得我這算是大夢一場嗎?”秦漱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眼睛血絲密佈,紅得駭人。精神狀況和神經都處在極度衰弱的緊繃狀態,彷彿就像一根拉到極致岌岌可危的弓弦。

白幼儀於心不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被玉絜一個眼神橫掃過去她也就熄了煽風點火的念頭。

秦漱:“你說過的啊。你不是曾喚我師弟嗎?……傀儡,傀儡是不知道的吧。”白幼儀搖頭,矢口否認方纔出格一事。那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又是深深刺痛了秦漱的心。

秦漱不願意再去細想自己到底是莊周夢蝶抑或是蝶夢莊周。隻是去細細地揣摩便覺得麵前站立的女子戳中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傷口。

秦漱:“出去吧。”秦漱隱隱有崩潰的樣子,但也隻是驅逐了二人,似乎是不想繼續剛纔的話題。他不想承認自己確實將傀儡當做師姐了。

不過這正合玉絜的意思。玉絜趕忙趁熱打鐵。

玉絜:“你是師弟的首徒吧,歲晏君是老糊塗了。竟然對你下了這麼重的手,這背上的傷,我看著也駭人。不如你隨我出去,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秦漱冇有拒絕。他隻是將眼睛重新閉上,全然默認了。

白幼儀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將刀從貼近玉絜的脖子上移開,將刀身又乾淨利索地收回刀鞘內。玉絜見冇有了威脅,便在麵上擠出一些難得的服帖的笑容來。她又伸出手來拉住白幼儀的手,表麵上仍舊是長輩的和睦姿態。

秦漱一揮袖,門扇重新打開。玉絜趁機將白幼儀帶了出去。又是“砰”地一下,門外的階梯上隻剩下玉絜和白幼儀兩個人。

玉絜和白幼儀兩人麵麵相覷。玉絜最先鬆開握住白幼儀柔嫩手腕的手,她像戲曲變臉般瞬間將臉拉下來,宛若從春風和煦的三月溫度一下子驟降到冰點。

冰碴子覆蓋了她美豔的臉龐。她抽出絲帕仔細地擦拭著接觸過,撫摸過白幼儀的一寸寸肌膚,臉色陰沉。末了,為了顯示某種態度,她把二指微捏於指尖,在迎風麵上飄地肆意的絲帕放開。那風席捲而來,一下子就將絲帕帶到無影蹤的天際。

白幼儀早料到了二人相見便是如此僵持的場景。未曾想玉絜竟然如此識大體,在秦漱麵前也要佯飾一番其樂融融的客套場麵。白幼儀眼皮不抬,背靠著覆著薄薄的冰霜的棧道山壁。清涼的感覺瞬間刺激著凝固血液的傷患處,帶來從頭到腳前所未有的清醒。

陰影打在她嫻雅的側臉,讓玉絜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意識到自己竟看著白幼儀的臉失了神,玉絜立刻偏過頭去,似乎要掩飾著什麼。

高寒的風吹過欄上點燃的盞盞明火,搖曳不定的微光為冷冽的氣氛增添了虛無縹緲的味道。說實話,還魂這件事情,白幼儀接受的很快。至少比其他人快很多。

但還魂之後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了,偏偏還是在這種場合。

很難說,她對得起玉絜。

“你竟然回來了。”玉絜的指甲緊緊的扣住她的手,她的話語剛落眼圈就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心裡有太多的委屈與憤怒難以傾訴。白幼儀的視線移到玉絜指上帶的鳳仙琥珀護甲上。她是最愛俏的,出嫁的時候十裡紅妝,鳳冠霞帔,從上坤一直鋪到上戌的不周峰非常風光。明明是道門,卻偏學凡間婚禮。

八百年來,玉絜終下不了打開那扇門的決心。

若是開了又如何,看見自己此生最想贏過,最恨的仇人的魂魄逗留在自己的殿宇中嗎。若是死了,到了陰間地府裡,她也絕對要和她鬥上一鬥。可是如今兩人陰陽相隔數千百年,時間雖然沖淡不了自己的仇恨,但是也為當年往事蒙上了一層自己始終破不開的迷障。

所幸自己已經無心於衝擊還虛境界,她也成不了自己的心魔鬼障。

“你......”

玉絜在醒過神來那一刻觸電般地收回了觸碰到白幼儀手腕的手,放與自己腰間的本命劍漢宮秋的劍柄上。

每當她心神不寧的時候,唯有與漢宮秋肉與劍接觸的實感能讓她再次安心下來。日日夜夜的苦痛,她都必須與漢宮秋同眠才能安穩一夜。否則那些個寂靜的夜晚她都會夢迴那個最令她感到難堪和無助的時候。

夢裡,師姐提著淌著血的劍。

低著頭看不清她的神情。

無論她怎麼晃動,狠狠地咬住師姐的肩膀直到口腔裡滿是噁心的鐵鏽味。她都一言不發。

哪怕是

一句辯解的話都冇有。

春陽君偏過頭,“嗬”了一口熱氣,氤氳在冷空氣裡幻化做實體。眼淚瞬間掉到了手掌心,握住本命劍的手此刻麵對仇人顫抖的厲害,她本來就不是她的對手。玉絜抬頭看著主殿尖頂上方牽著的一串十二招魂鈴,眼裡冇有幸災樂禍的嘲諷意味,隻是疑惑,大道迷茫的無助。

她彷彿失去全部能支撐她站起來的氣力,她靠著那扇門頹唐地坐在了肮臟的地上。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入膝蓋。

-

幾重煙雨迷濛。她又遏製不住自己想起八百年前的那個時候了。

往往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纔會偶然想起一些瑣碎的往事。

那時她牽著他的手很興奮地在他耳邊囔囔著要去青城。忽然她看到了什麼,便著急忙慌地送開握住的手,繞到他的背後探出頭來,對著他跟前站著的那兩人癡笑。

她能看見自己的口型,一字一頓。

你是,在說什麼?

就在那一霎四周忽然變得靜悄悄的,就像年幼的時候將腦袋伸進井底深潭除了漆黑黑長滿青苔的四壁。聽力變得模糊起來,視線被遮擋。五感儘失的前兆是一切都將被無限度放大的感知。

“……師姐?”春陽君聽見一個蒼老到陌生,陌生到可怕的聲音。她不敢相信這是一位比花嬌嫩的少女能發出的聲音,歲月,百年的時間未曾將她的容貌有所變動,卻能讓她的靈魂發出滄桑的音色。

要是他也回來了,還能認出她嗎?

玉絜想要去抓白幼儀的手,白幼儀卻後退了一步,她的視線難以置信地從白幼儀的臉上移到自己撲了空的手上。玉絜扯了扯嘴角,她輕聲問。

“我老了嗎?”她彷彿是在自問自答,她從來都不放希望於師姐能夠回答她什麼。

現在不是敘舊情的時候,玉絜自然會明白。看著舉止怪異的玉絜,白幼儀心底的焦躁感不斷上湧。這是她還魂以來第一次心底有了這麼大的波動。

玉絜怔怔地望著她,身形寸毫不移。

白幼儀隻好低頭,放緩了聲音:“你和當年一樣。”她冇有想到玉絜精神的崩潰來得這麼毫無征兆,就在一瞬間,她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玉絜的臉色大變。

玉絜猛地一把抽出漢宮秋的刀身,刀光劍影忽閃,白幼儀側身躲開。玉絜:“怎麼可能一樣。你手刃了自己的師弟,”她的麵色猙獰,耳邊掛著的流蘇連珠玎璫作響。

白幼儀無法回答玉絜。

玉絜:“又是冇有回答嗎?”就在白幼儀以為玉絜會用漢宮秋跟她劈下來的時候,她卻突然鬆開了握住漢宮秋的四指,漢宮秋照著她蒼白的麵色應聲落地。她抱住了白幼儀,眼淚無聲地濺濕了白幼儀的肩膀。白幼儀也是一愣,冇有推開她。

玉絜知道自己的腦子很亂,讓她再次見到師姐就是一個錯誤。可是一靠近了師姐,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她會再次想起他。他們之間的共同回憶可不止一幕。在冇發生那件事情前,她最依賴幼儀師姐了。

玉絜:“師姐,留下來陪我好嗎?”她聽見自己這麼說。

“師姐……你讓我想起了師兄。”

白幼儀的臉色聽到師兄二字驟然變得難看,她猛地推開玉絜。她知道她說的是誰,她們之間不該提起他。玉絜紋絲不動,緊緊摟住白幼儀的肩膀。

這不是有進步嗎?白幼儀冷笑,一腳踢起落在一邊的漢宮秋握住。

劍聲刺耳,玉絜瞬間清醒過來,她迅速後退與白幼儀隔開安全距離。玉絜神色不明地盯著白幼儀手持她的本命劍漢宮秋,眼底濃濃的情意瞬間消逝得一乾二淨。

玉絜三指併攏,漢宮秋鏘鏘作響。刀劍所指的方向立刻調轉了頭。那是她的本命劍,白幼儀竟然妄想用她的本命劍來對準她。

春陽君細細撫平衣裙上的褶皺。她問白幼儀竟然來有臉來見她。

玉絜:“冇有長進的死是冇有意義的。你在黃泉也習劍嗎?我聽說你的玲瓏望秋月現在在秦漱手上,你死了他也不會給你帶下去。那是一柄揹負了罪孽的劍。”

春陽君饒有興致地觀賞了白幼儀的神情,令她沮喪的是,白幼儀在聽到她的嘲諷之後神情冇有一絲波動,她繼續道:“師姐,你竟然真的從黃泉水裡爬出來了,那你有冇有看見大師兄,他作惡多端,你殺人如麻,你們合該一起下地獄。”

-會慢慢長大。師姐就會輕輕放開牽著師弟的手。秦漱晃過神來,視線隻是緊緊地盯著那扶著案台的酥手。如凝脂般柔軟的肌膚,沿著嫩白如藕的胳膊一路向上……秦漱頓覺一股熱浪直衝腦袋,血腥味從鼻下蔓延開來。一滴,兩滴……那抹刺目的鮮紅濺上他的衣襬,真的是一團糟。秦漱捂住鼻息:“可以了,你出去吧。”他眼神直髮愣地看著白幼儀一步步接近緊閉的殿門,若是師姐推開那扇門,那刺眼的光芒就會照過陰暗的角落,蒸發喜愛躲藏在陰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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